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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une 16, 2012

A型性格運動

長跑者要接受身體的限制,要識可去盡而不去盡,這情況 A型人在日常生活中不常出現。


你可能做過一些問卷測驗,顯示性格傾向,最容易分辨出,是你是否 A型性格人。 A型人個性急躁,永遠覺得自己被時間、別人、環境、工作等趕着跑。這些人是急性子,容易產生焦慮,永遠跟 Deadline競賽,而 Deadline很多時是自己設定。你身邊總有 A型性格的親戚朋友,其實,我估你本身就是 A型人,因為你在看這個專欄。
要設計一項運動給 A型人,這項運動是跑步。環顧身邊的跑友, A型人之多,差點以為 A型性格是跑步的先決條件。跑步適合 A型人,因為跑步有效率:快、有可量度的目標、有競爭性。

鍾意贏 跑步最適合
A
型人凡事要快,因為他們的時間表總是排得滿滿,約他們食飯,食飯之前和之後總有事情,遲到早退是例行公事。以運動量計,跑步一小時已覺得滿足,加上跑步不需要約朋友,節奏一氣呵成,冇半場休息,冇 Time-out,可完全配合自己的時間表。快靚正, A型人鍾意。
A型人要知道成績,最好是客觀成績,不是評判畀分。跑步是追求成績的最佳運動,因為數據多多,跑幾快、跑幾遠、跑幾多,全部都可以數據來解釋。世事很多時是混沌居多,唔清唔楚,跑步的數據則清清楚楚,全都是關於長度和時間, A型人可確實知道自己在進步或退步。

A
型人分分秒秒在跟人跟事競爭,最好要贏,跑步是最適合鍾意贏的人的運動,因為跑步者是跟自己競賽,不一定需要擊倒對手,只需要超越自己定下的目標。在 A型人密麻麻的時間表,抽到時間出來跑步,本身已是勝利, A型人望吓周圍同類人,他們公餘是飲酒和打高爾夫球,心裏已贏了。


跑步適合 A型人,我相信沒有人反對,不過以上幾個原因都是較表面,我想提出跑步適合 A型人較深層次的原因:跑步,特別是長跑,可讓 A型人暫時離開壓力。長跑不可能靠一鼓作氣死衝,長跑是龜兔賽跑中的龜,看似跑得慢,但龜會贏,而且是舒服的跑回終點。長跑者要懂得計劃和守紀律,這樣長度要用甚麼速度去跑,這一段跑快了,下一段便要付出代價,這因果關係萬試萬靈。跑步者偶爾要控制自己,明明此刻可以跑快一點,也要可去盡而不去盡。 A型人活在壓力煲中,長跑讓他們走出自己的軀殼,在一個無壓力的內心世界中看自己。

藉長跑反抗愛衝性格
運動未必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可能運動根本不應該是改變性格的工具。幾十歲人,改變性格談何容易。長跑者要接受身體的限制,要識接受,要識可去盡而不去盡,這情況 A型人在日常生活中不常出現。
就是在長跑中, A型人可淺嚐非 A型人的世界─—做事速度不是以秒和分,而是以小時計算。從功利的計算角度看,可探索其他人內心世界,知己知彼,對 A型人來說也是一種歷奇。更大的 Bonus是, A型人可在長跑中遇上一件叫耐性的陌生東西。


蔡東豪 2012.6.15 逢星期五刊於《蘋果日報》

Sunday, April 01, 2012

我的快樂比天高


京都馬拉松,跑道穿梭於文化古跡山川河水,景緻醉人。京都的馬拉松,教人用心與人交流,我聽不到自己的呼吸聲,聽到了京都的心跳聲。

跑完京都馬拉松數星期,仍在回味當日的情況,路線可能是賣點之一,但叫人感動的是這古城中的居民,他們以真誠,衷心表達了這一天的意義。正如TC所說,感動得不能偷懶行一步,必須努力向前跑完每一步。

起步後五公里的渡月橋,河畔景色如畫,沿途的平房寬闊優雅,是高尚住宅區。居民紛紛站在路旁拍手鼓勵,有的扮鬼扮馬換你一笑,還有的帶著愛犬一同為你打氣,在歡呼聲中我聽到幾位居民竭力不止地說,多謝你們。這令我想起今天的意義,忘記了他們背後的華麗大宅。我不想用"豪宅"來形容,他們看來似是比較富裕和優雅多一點而已。

再跑多兩公里,跑道開始收窄進入一般的平房住宅區。跑手能以零距離與兩旁居民打招呼,每戶人家都站在屋前拍手打氣親切平和,這樣的境況對我這港人來說是奇蹟。幾度下的星期天早上,喧嘩嘈雜不止,封路改道擾亂假日安寧,理應諸多投訴理直氣壯,卻只見歡笑開顏不見半點小氣愁容。我笑著地跑享受這份親切暖意,我想看看自己此刻的笑容,人大了特別珍惜真心的笑顏。

日本的平房住宅我們是熟悉的,叮噹與大雄的世界便在這裡。我一邊跑一邊又看見平房的窗戶打開著,那二樓的書房可能是書枱時光機之處,又可能是隨意門的入口,大雄可能在前頭街角處與靜宜在替我在打氣,叮噹應該會遞上豆沙包給我然後說聲加油呀,Tommy!這麼開心的童年回憶,忽然在眼前呈現,都是這裡居民的熱情歡呼給我的美好時光。

京都馬拉松,先由平房再到古跡,由居民的歡迎開始,進到古城的百年建築,從現代文明到歷史文化,一切與人交流為本。我看到一場想讓人快樂溫暖的馬拉松,從日本古城中的平房樓閣開始,進入夢想的國度,尋穫美好。

人人期望可達到,我的快樂比天高。



*大會的海報以渡月橋為背景


Tommy Tan

Tuesday, March 06, 2012

奇蹟



能夠努力地跑一個半馬對以前的我是壯舉,能夠用心跑完一場馬拉松對我來說仍然是個奇蹟。

我算是飛行常客,對乘坐飛機的各樣運作技巧我可以扮專家。然而,每次看著飛機推進機翼振動,窗外景緻傾斜開始離地爬升,直到衝上雲霄的一刻,我仍然驚歎不已,這樣的一樁事對我來說是不停發生的奇蹟。

我有太多的事情不知道,我看見的我不敢相信,聽見的我一知半解,然而習慣了這個世界,對身邊的事情總是淡淡然的沒甚麼感覺。 這種冷漠限制了我的思維,對事物的萬般可能性保持距離,人也變得乏味。學習跑步之後,漸漸我開始用心感受一些似是平凡但卻是奧妙的事情。

我喜歡以古代人的心情靠著飛機窗旁想著遨翔的奇妙,在衝出雲端之際,霋時間感覺自己像是很勇敢。我想我不會完全明白飛機的原理,如同我的身體或是我的能耐。放開自己用心感受,我情願相信每次跑完馬拉松都是勇敢的奇蹟,多於是因為努力和堅毅的甚麼正果。

42.195公里,是一件事發生之後,很難回想怎樣完成,卻又令人回味的事。能完成一塲馬拉松似是離開了我的常識,努力或許只充當了整件事情的一小部份,其餘的似是不能確定的因素或是許多的偶然和恩典 ..... 成為了奇蹟。

日本,記念311,京都,精B,首個海外馬拉松 ..... 種種的偶然,似是要吿訴我們一些什麼。311喚醒我對日本的一些親切感,與他們一起跑步用心感受這事和情,令人覺得跑這感覺真好。我想就這樣一直跑到終點。

再次,我坐在機翼旁,靜待另一個奇蹟的發生,於三月十一日的京都馬拉松。





Tommy Tan

Saturday, January 14, 2012

繼續跑步


我想藉跑步來學習跑步,藉繼續跑步來使跑步繼續。這是我最近的感想,我再進一歩為能夠繼續跑步而感到歡欣和滿足。

毅行之後擱了筆,練跑時再度的受傷令人感到迷茫,需要用日子來把心情沉澱,待有所體會後再以文字總結一下,成為歷程。而其實心裡惘然,怕趕不及馬拉松的練習進度而感到惆悵,不想寫字。

怎樣的跑步最適合自己?
我不知道,但我確知自己越來越適合跑步。我知道跑步的辛苦,冬天早起練跑的掙扎,冷風中汗流的冰冷,而反覆的受傷和痛,更能令我從另一個角度探索自己的身體。

養傷後意識與身體再次結合,感覺比以前跑得更穩妥,我很高興。我是經過一輪有質感的磨合,確知我是喜歡跑步,而繼續的跑步令我感覺到自由,一種脫離限制,有能力選擇去做一件事的自由 - 繼續跑步。

一對鞋一條路,簡單的跑步動作,我像和自己上了一堂哲學課。
究竟,有甚麼會令我不喜歡跑步?

那會是停止繼續跑步。

Tommy Tan

Friday, September 23, 2011

解剖 Bad Run

跑步者一定知道甚麼是 Bad Run,跑完之後整個人身心都不舒服,不跑好過跑。 Bad Run可以是你打算跑 10K,平日跑得好舒服,今日跑得好辛苦,中途放棄又不忿氣,明明平日做得到,越迫自己越辛苦。 Bad Run可以是怎跑也跑不出平日的速度,對腳好像不聽話。 Bad Run可以是未跑到一半,就要轉為步行,一路行一路諗,近日身體狀態不錯,睡眠正常,冇飲酒,冇食特別食物,工作算正常,越諗越不開心。

成因可能是期望過高

Bad Run對身體的影響大極有限,回家冲凉後,甚麼事都沒有,最大鑊是對心理的打擊。跑步者的優點是計較,缺點也是計較,甚麼都要計,甚麼都會計。跑步者特別執着不放的,是因果關係,成績出現這個變化,原因是甚麼,要怎樣對症下藥,下次可以做得更好。每出現一個狀況,不管是好是壞,跑步者都進入這個觀察──分析──應變──再總結的循環,務求精益求精,總之凡事一定要尋根究柢後改進。

Bad Run的 Bad真的很 Bad,很多時是 Bad到冇解釋。經歷 Bad Run之後,心裏不停搜索,仍找不到原因,越找不到越要去找,因為跑步者不接受冇得解釋的解釋。然而,身體狀態、睡眠時間、天氣、飲水,樣樣已想過千遍,都沒有異象,是甚麼呢? Bad Run可以搞到個人真的不舒服。

我講到這麼肉緊,自己當然是試過。我的經驗比以上說的更慘,因為我多數同朋友一起跑步,見到他們若無其事,談笑風生,自己則跑到想死,又不敢出聲,心想冇理由我有事他們冇事,死頂到尾。跑完之後還要裝作沒事:「剛才大家都跑得幾舒服……」原來只是自己有事,感覺是 Bad上加 Bad。

有冇解救?難,不過我會照講,雖然講了出來跑步者多數聽不入耳。許多世事就是冇解釋,唔知點解,冇得解。我跟一個一日問 100次點解的 6歲小孩相處,對「點解」的體會可能跟你不同,但許多事,例如 Bad Run,真是冇得解。

或者跑步者要接受一件事,是跑步不是一件易事,跑步好難,難在許多事情未必有解釋,你過去做 100次都做到,在相同環境下,做第 101次,就是做不到。有些時候,邏輯、經驗、理性忽然失去效用,我們要接受一些平日不肯接受的東西──接受「冇得解」。

Bad Run的成因其實可能是期望過高,跑步者期望每一次跑步的結果都是美好的。我們都知道完美不是不可能,正如我們期望明天會更好,但明天偏偏不好,我們要學會接受。甚麼是 Bad,甚麼是 Good,視乎我們怎看。緊記這點, Bad Run總好過冇出去跑。

蔡東豪 2011.9.23 逢星期五刊於《蘋果日報》

Friday, September 16, 2011

用心聆聽


愛情電影一個常見橋段,一個女仔問另一個女仔,怎知道自己是否墮入愛河,答案是 Listen to your heart,聆聽你的心,你的心自然會把答案告訴你。喜愛運動的人也會出現類似對話,一個人問另一人,我的身體這樣那樣,應否繼續操練,答案多數是 Listen to your body,聆聽你的身體,你的身體自然會替你作出決定。

真的嗎?我可以相信我的身體嗎?假如我相信我的身體,我就不會在 8度的氣溫下在北潭涌練跑,不會約隊友 6點鐘在東涌黃龍坑邨起步,走上大東山和鳳凰山(你諗吓幾點要起身),不會強迫自己在以為不可能的情況下再跑多一點,因為這些事情通通令我的身體不舒服。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我的身體不停抗議,身體明確的告訴我,坐在梳化睇電視舒服得多。烈日當空攀上鳳凰山,我不作聲低下頭一步一步行上山,不是因為我聆聽身體,而是因為我不聆聽身體。

不聆聽身體 結局多快樂

我的身體是大騙子,千方百計欺騙我,誘惑我去停、去休息、去偷懶。我的身體講大話不眨眼,只懂享樂,遇到些少痛楚便退縮,是一個懦弱的大喊十。你叫我信佢?這個叫身體的東西,信一成都死。
我跟我的身體有着有趣的關係,像一對歡喜寃家,互相不停認叻,不停鬥拋浪頭,不停在互兇互片、互o氹互呵。例如我會對我的身體說:你其實不是很疲倦,只是撒嬌,好多人在後面睇住我,求吓你唔好玩我啦。軟招行不通,就要出硬招,我會警告:你再係咁我就真係唔停,水都唔飲,等你知道甚麼是疲倦。你沒聽錯,這是我跟我的身體的對話,無辦法,身體這條友太信唔過。

我跟我的身體最常出現講數的場面,是受傷的時候。有經驗的長跑者各自有應付受傷的方法,假如身體一出現毛病就不跑的話,一年 365日,不跑的日子一定比跑的多,因為長跑者的身體經常出現種種的毛病,長跑者永遠要跟痛楚相處。長跑者聆聽身體,是要分辨哪些是重要的訊號,哪些是無用的噪音?老實說,我不大懂得怎分辨,因為我真的不信我的身體。

於是我設計了一套適合自己(可能只適合我自己)聆聽身體的方法,就是唔多聽,佢有佢講,我有我做。肌肉痠痛,好疲倦,想休息,但比賽將近,今個星期操練嚴重不足,這時候,我會說服自己不去理會身體的抗議。膝蓋好像有些少發炎,行路有點不舒服,我會自行判斷,扮演醫生角色,告訴自己這是小事,跑步令血液循環,對膝蓋發炎反而是好事。

信我,不聆聽身體的結局十居其九是快樂,當我穿上跑鞋,走出門口,享受宜人景色,呼吸帶高氧份的空氣,我感到興奮,而最興奮莫過於戰勝身體的快感。跑完之後,我大聲告訴身體:我又篤爆了你的奸計,都話你呢條友信唔過。

蔡東豪 2011.9.16 逢星期五刊於《蘋果日報》

Friday, August 26, 2011

回家


不跑步的人對跑步的人有一個誤解,以為跑步的人唔黐家,成日搵機會離開屋企通街跑,實情剛相反,跑步的人大都黐家。我從科學和非科學兩方面支持我的論點。

跑步是體力運動,體力運動是科學,不但是意志和天份,是有數得計。當睡眠不足,體力不夠,意志怎強,天份怎高,也跑不出好成績。最高水平運動員把自己的身體當作一部精密的機器,將運動科學推到一個高層次,消閒型運動員雖然不會這樣做,但他們對自己的身體也有一定認識。跑步者知道培養和恢復體力的重要性,明天要跑一課較長的路程,今天就爭取多一點時間休息。跑步者黐家是因為他們較在意休息的效用。

科學太理性,從心靈角度看跑步者渴望回家的慾望,你可能已皺眉頭,想回家就不要離家,不去跑步便不用想着回家,似乎自相矛盾。其實一點不矛盾,人喜歡跑步不是想着離家,而是想着回家。

走出Comfort Zone回到平靜安寧

許多人(包括不少跑步者本人)以為跑步者跑步,是希望遠離煩囂喧鬧,在空曠的地面上奔跑,呼吸着清新空氣,就是想遠離自己熟悉的一切。對於小部分跑步者來說,這可能是事實,這些人由穿上跑鞋一刻,就走入一條方程式,跑同一條路,做同一個動作,不追尋驚喜,按時做例行公事,只求完成他們覺得自己要做的一件事。這類跑步者的確存在,用這心態去跑無問題,也是跑步的一種,這類人不會想着回家。

但更多人跑步是為了探險,要做一些以為自己不會去做的事,例如遠離Comfort Zone,走向未知數。跑步者平日可能忠忠直直,死守Comfort Zone,最反叛的時候就是跑步的時候。平時跑10K手到拿來,但今日我忽然想跑多3K,可以嗎?跑多3K回程的時候會否好辛苦?未試過,我想試。或者我每日跑同一條路,我其實很想知道,這條小路去邊度,我想跑這條小路,但迷路怎辦?我有足夠體力跑回原路嗎?這些例子你可能試過,跑步者骨子裏都是任性的,我就是想逼自己離開Comfort Zone,就這一次……

一路跑出Comfort Zone,我會興奮,我會擔心,我一路跑,一路望,一路心怯,一路為自己打氣,我得嘅!這時候我想的是回家。在Comfort Zone外,我跑過我這星期最開心的事情,我跑過我童年最不快樂的回憶,我跑過家庭和社會對我的期望,這一切都是在這條陌生的小路上跑過。噢,原來這是一條倔頭路,掉頭,回家吧。

家代表平靜和安寧,我跑是想認識自己不認識自己的一面,我要走出我的Comfort Zone,最終想着的是回到平靜和安寧,我想着回家。

你承認吧,你跑得這麼辛苦,腦裏想着的就是跑完回到家,嘆番支冰凍啤酒,我都係。

蔡東豪 2011.8.26 逢星期五刊於《蘋果日報》

Sunday, February 13, 2011

迷失都市

由太古到銅鑼灣,途中有四個港鐵站,巴士十幾個站,距離五公里。尖沙咀到美孚有八個港鐵站,車程約二十分鐘,距離七公里。粉嶺到觀塘,東鐵轉港鐵車程一小時,約三十公里。我們曰常在都市中多數只用時間及方便程度來測量遠近,幾公里單位的距離究竟是甚麼的一回事,往往很難具體地說出來。迷失於八陣圖, 不知不覺中遺失了我們天生的距離感。

行山和跑步一樣,我們用雙腳來走出距離用步速經歷時間用心跳來測量難度,遠近都心裡有數。五公里一般是我們作長跑的熱身距離,慢慢起跑進入狀態大概要卅分鐘。即是由太古跑到銅鑼灣都只屬熱身距離,見到崇光才正式跑起來。

身體開始進入狀態呼吸暢順起來步伐放大一點,之後的七公里,以六分鐘一公里的速度跑,算是一種享受的段速。在這裡拋開一切世事,聼着自己的呼吸聲,確實知道自己的存在,還我個性一刻。世事難料,只有這刻是自己掌握着,要慢要快自己決定,又或者隨身體的反應變速也可以來得稱心如意。經過五公里warm up,掌握當日的狀態順勢開步,進入身心合一的境界,我需要多七公里。這相等於尖沙咀到美孚的距離。

想要考驗當日的能耐,測試當日的Base Speed,必須待跑步的興奮經冷卻,舒暢的感覺經沉澱後才會漸漸浮現。這時肌肉開始發出阻力的訊息,思想從平靜狀態被拉出,要處理肌肉抵抗工作的事情。在這距離後出現的Base Speed都是以平日的練習質量,心理素質和臨埸思路煉製出來。長跑的精要在乎怎樣管理這Base Speed,把它的出現儘量平穩地拉長至目標距離。它的出現時間約在卅公里前後,大概等於觀塘至粉嶺的距離。

渣打全馬,由尖沙咀上三號幹線跑到青沙公路,五公里。跑出青衣到青馬回程再跑完汀九橋,廿一公里。回程跑過美孚到南昌,卅公里。從這裡開始進入比賽第二階段,前段準備工夫若有失準,體力可能在此急降,從此進入黑暗苦戰不斷,甚至會失去距離感,失落於西隧後,迷失於繁華都市。

進入銅鑼灣的最後兩公里,要確保我還能昂首闊步地走進兩旁人群的歡呼聲中,與大家分享馬拉松的喜悅,在回程跑完汀九橋之前必須嚴守紀律,冷靜應對所有快速的腳步聲,專注自己的步速,緊慎鋪排在卅公里後出埸的Base Speed,讓它帶我到銅鑼灣,在崇光一段甚至還能加速直衝到終點。

上環到維園有多遠?
六公里, 可以卅分鐘跑完。迷失了的話, 往死裡捱着跑, 無盡的艱辛。
或是,都市人會回答說:「要坐四個港鐵站。」

Monday, December 27, 2010

Our Hometown Run

Boxing Day清晨十度寒風, 飲飽食醉後更難擺脫暖暖被窩。久休復出的Tony約練跑, 努力備戰的Nelson漸入佳境, 懶惰的我不敢放鬆, 深呼吸一口氣便彈出床邊, 準時7am到北潭涌起跑。這麥徑的第一段, 算是我們的Hometown, 一年四季上落來回無數次, 仍覺得風景優美得令人心醉, 不枉捱凍早起。

Tony養傷後第一課要試腳不能急進, 但又想有質感, 我們決定不計時光跑25km。說來輕鬆, 十度寒風下首次全程著住風褸唔想除, 十度加強風下堤壩上不能跑直線。風景仍然優美, 心曠卻難神怡, 呼呼奪人的風聲正測試我們來練跑的誠意。

好消息, 我們先跑到壩底回頭再往西灣亭方向跑上一段長命斜, 做足所有嘢跑回北潭涌停車場, Tony後段還越跑越快, 可喜可賀。最後嘆返個丁麵暖身, 吹吹水心滿意足。

TC, 我哋有新計劃想頭等你一齊討論, 快D好番啦!!

Sunday, December 12, 2010

毅行之後

毅行之後一切回歸平靜, 各人都要還一還債。身體要恢復元氣, 有病就要發出來籍此調理一下。賽後才知道受了傷的更要專心養傷, 勿成傷患無得再衝。工作加快節奏頻密出差, 星期六日都埋頭苦幹。做父親, 丈夫, 男友, 做仔, 做朋友都要還一還, 做超級毅行者背後是一項龐大工程。

精B很努力地兼顧生活靈活多變, 為的都是想爭取享受運動的樂趣。四人暫無集訓, Tony跑寶雲道來來回回總之要跑夠里數, TC賽後有點腳腫不宜硬碰路面, 密密跑機保持狀態。我返回北潭涌跑20km為主, 先練速度後再加長。Nelson跟名師學跑姿, 誓要擺脫Run On Empty的痛苦回憶, 迎戰渣打全馬。

除了TC, 我們全是馬拉松的初哥, 心情緊張不敢怠慢。

Monday, October 18, 2010

自己練習

這個週末, 因隊友各有各忙, 沒有相約一起練.

那麽一個人, 怎樣練? 有想過不練, 給自已好好的休息. 但檢討上次的大崩壞, 主要原因是練習不足, 再加上體重超重所致. 所以今天操練的目的很簡單, 就是繼續保持現時的狀態.

要選一條適合的路線, 不危險, 補給比較容易和大慨4個小時的操練時間. 最後,路線是從北潭涌停車塲出發, 到東霸底回頭, 回到迴旋處涼亭, 轉右到西灣亭. 到達西灣亭回頭, 然後再返回停車塲, 全長大慨32公里路程. 在迴旋處涼亭附近放了補給.

秋高氣爽, 陣陣涼風吹來, 一點都不熱, 用最舒服的速度跑, 感覺很好. 沿途遇到很多參加毅行者的朋友在練習, 一點也不寂莫. 從西灣亭回程, 有點兒累, 但心情輕鬆, +分享受這次練習. 到達停車塲, 時間是3小時50分. 希望繼續提升自已的體能, 不要成為隊裏的包袱。

Nelson

Wednesday, October 13, 2010

我要流汗

炎炎夏曰每天站在巴士站擁抱廢氣和巴士放出的那一股暖流,要我流汗。生活迫人面對客戶的多重挑剔捩橫折曲,要我流汗。瘋狂的樓市疑幻似真的股市,也要我流汗。流汗似乎多數是停留在負面的反應,感覺也告訴我們流汗是一件辛苦的事。汗流浹背總是辛勞工作,汗顏總是吃苦頭的表情...流汗總是一些被動的反應。

每週一至五的身不由己後,我都要走進大自然尋回自我,聽聽那配合雙腿轉動節奏明快的呼吸聲,讓額頭上的汗水濺向大地,那是我為我燃燒的汗水。熱愛自由的海豚乘風破浪翻騰於藍天碧海間,全身濕透的衝上天空灑盡一切,深深地吸一口氣盡情地躍進大海。然後讓身體沉一下子找回屬於自己的水流再飛躍翻騰,歡呼着自我存在的精彩一刻。跑步能令我感到存在,也只因我能擁有主動流汗的精彩。

平曰的手腳活動主要是生活動作, 或是為了某些目的所配合的動作, 我們很少會留意自己的動作,因為它們很多時都只是被當作配角而已。直至我們病倒了, 殘缺了, 老了, 垂危了, 才鈍覺那呼吸, 走動, 站立的實在感, 和能夠流汗的可貴。 平曰的我是由腦袋帶動身體一切目標為本, 到了週末好讓手腳解放思緒, 開啓所有感官, 讓汗水從額上流過面脥, 從背上流至大腿, 淋漓盡致的告訴我存在的感覺。汗水在我身上流過就像海豚衝出水面時那般的全身濕透, 也就是我用力逃出塵世力爭自由的精彩時刻。

毅行者如箭在弦, 精B繼續用跑步crossover備戰。毅行者賽事是我們全年時間運行的軸心, 隨後的半馬及馬拉松一連串的精彩節目實在令人期待。能憑着跑步這道門, 進出現實世界也是一種恩典。

我要流汗,要全身濕透,灑盡世情的不是,倒空自己只讓美麗的事情存留心中,有如美酒掛杯, 細意品嚐。

Monday, August 16, 2010

弔詭的第十段

除了會考改制學生們要適應, 毅行者也推出新玩法, 我們雖有一年經驗仍要戰戰競競認真準備, 這弔詭的第十段。為增添操練的質感, 我們由大帽山小食亭先跑上山頂再回頭往終點的大棠保良局渡假村邁進, 全程約三十多公里。

跑上大帽山是第一次, 這程度的數百米急速爬升我們還未能一口氣完成。頭十五分鐘多數是高難度斜路只可以捱着跑, 到了剛習慣這斜度後便進入斜度稍為低的路段, 肌肉稍感到輕鬆後步伐變得輕盈, 就這樣轉眼間跑到了停車場。再上一段多重髮夾彎的S路段後, 結果用了四十分鐘完成攻頂, 我們欣然收貨。




這S路段旁邊都有一道扁平的去水渠, 比賽跑到這裏終點在望特別興奮, 還有餘力幻想自已是《頭文字D》的藤原拓海飄移落山, 還把輪軩駛進去水渠加大向心拉力以內彎高速爬頭的經典場面。無攪錯, 我便是這樣跑進水渠利用它的弧形位減少用力剎制保持流暢地攻彎跑落山, 感覺很爽的。若然碰巧可以內彎爬頭過人, 我便讓他望一眼然後絕塵而去。

改道前的第十段是一段平易近人的大道, 能安慰不少疲憊不堪的毅行者, 他們可以互相鼓勵彼此撑腰推背踏步向前。又或能激起鬥志窮盡力氣跑到終點, 把所有抽的根痛的腳都拋諸腦後, 只管燃燒。 因為大家都只在水平的路上倒數着標桿, 一切都能在掌握和計算之內。這裏以前是毅行者的舞台, 能踏上這裡便會得到觀眾真誠的歡呼拍掌。改道後, 毅行者在第九段的水塘路段時便要動用真氣運用念力把第十段的路徑在心裡先讀一遍, 要不然轉右之後(以前轉左)的上山一段必把心中的終點迅速拉遠甚至變得糢糊, 極度磨人意志。這新的舞台是要以力量和意志, 冷靜與知慧去演繹, 弄不好很容易令人竭撕底里消耗時間。很神秘吧, 說白了不好玩, 準毅行者們不彷先走一轉好好準備。

Wednesday, April 28, 2010

腳痛的時候

真想不到一件事可以有那麼多的角度, 只要曾認真感受。

毅行者引動長跑也同時引發一連串思考、分析、分享、感動, 然後用文字盛載。
看似理性的練習計劃, 在跑的過程中卻又滲出了感覺, 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那些呼吸聲, 那些汗水的味道, 那一片腦海的空白, 和那些 - 痛。

曰常生活裡我沒法子控制自己的頭腦停止一切思想活動, 純用感性感受這世界, 就連那些雨點, 那些温度, 甚至地心吸力。跑步能讓理性稍作休息, 讓心眼張開從感受自我開始, 感受大自然, 感受與隊友的時刻, 感受被感動的一刻。每次能一起跑, 都是緣分都是快樂, 能一起進步一起衝破甚至一起痛是很好的感覺。毅行者的「四個人一條心」在精B裡被昇華至跑步, 這看似個人的運動。我們緊守這哲學, 嗯, 能做到痛也歡喜, 收獲很豐富。


這星期腳根發炎要休息, 這會令我更期待下次的練習, 耐心休息也是訓練的一部份。 我用文字在腳痛的時候寫下跑步的感覺, 是雙重感性的寫作。


Sunday, April 25, 2010

大尾督, 紮實的一步

上山, 我們不怕熱, 落山, 我們不怕痛, 卻最怕連場大雨滿路泥濘, 舉步維艱。加上身處高地只好邊跑邊想, 吉人自有天相, 霹靂雷電應該不會選中我…

跑步帶給我們的自由包括在下雨天, 我們再不會在清晨因下雨左思右想, 結果呆在家中卻又眼見雨後陽光悔恨一場。這會是一星期的黯然, 還要從星期天開始。前兩星期天氣持續不穩, 但精B的訓練卻穩打穩紮, 穩步向前。

連續兩星期我們到大尾督試跑美津濃半馬的路線, 由大尾督跑至鹿頸折返再上提霸來回後跑回停車場。途中有一條約兩公里的長命斜, 由水平線上斜再返回鹿頸的水平線, 來回x 2, 落幾多上幾多。出黎行一定要還, 多豪氣的路段。

跑往鹿頸途中不斷有各款超級跑車磨拳擦掌, 以一束電光之勢在我們身旁擦身飛逝。於我們, 這等用腳一步一步挑戰這路段的人, 踏破跑鞋, 擠壓肌肉, 踏出痛楚, 為的是要跑出自我, 享受流汗的質感, 上斜的阻力, 落斜的快感…想到這裡我是有點莫名的沾沾自喜, 莫怪莫怪。


兩星期前第一次跑到鹿頸稍作休息請茶座老板娘為精B寫Blog拍照取景, 誰知老板娘心血來潮作多角度拍攝, 細看之下發現曾特首也到此一遊與她合照過。究竟Sir Donald為何會來到BB開心士多? 打住煲呔來到山明水秀的鹿頸, 嘆住奶荼遠望藍天浮雲, 會否別有一番風味…


上星期為慶祝Nelson歸隊練習, 興之所至我們越過開心士多, 沿鹿頸再進入南涌紅樹林一帶, 欣賞雨中的白鷺, 寧靜優雅; 遠離塵世來到天后宮。回程一段比去程快, 繼續上上落落轉波(註)加速, 用我們的心神意志控制全身以高效能運作跑回大尾督停車場。全長24公里超越了半馬距離, 精B在雨中向全馬踏出了紮實的一步。


註:
精B用語 - 轉波

跑步上斜需要改變重心, 運用不同的肌肉, 保持小步均速, 耐心穩步向前便可。落山及平路跑也有各自不同的對策, 變動適宜有助保持體力長跑長有無懼上斜, 這些變動有如駕駛時轉波對應不同的路面需要。

Saturday, April 24, 2010

感覺到浪漫


由我來談浪漫,世上至少有一個人舉腳反對。反對或者有道理,因為談浪漫本身已不浪漫。對於很多人,特別是女性,浪漫不能言傳,只能意會,而且只能由女性去意會。寫運動心境也可以寫到一個專欄,證明我擁有無中生有和小事化大的能力,我當然夠料談浪漫。

浪漫不一定是詩情畫意,可以是一種性格、一種生活方式、一種心境,或簡單的,是一種行為。浪漫的行為不是刻意營造出來,是隨心的自然反應,小至看書,大至追隨人生目標,都可以浪漫。

做運動有目的

運動可以浪漫嗎?當然可以。我想起汽車大王亨利福特關於品質的一個精彩比喻︰品質是沒有人留意和關心的情况,仍然把一件事做得最好。運動之浪漫是沒有人知道,或沒有人想去知道,你仍去做一件只對你自己有意思的事。不過,這種浪漫可能仍屬低層次,因為許多人做運動是有目的。

我寫過毅行者分三類 (〈三類毅行者〉,2010年2月10日),第一類要贏,第二類挑戰自己,這兩類人都會默默地運動,但他們其實是為了功利的目標。功利型浪漫屬低層次,很多人看不起這種浪漫,因為浪漫應該是一種非功利的更高層次精神活動,只有發自內心世界的第三類毅行者才算得上浪漫。

我誠實地檢討自己的心理狀態,跟第三類毅行者的崇高境界仍有一段路,雖然彷彿望到,但距離甚遠,可以確定自己暫時欠缺這種心境。最近一年精電B隊同時練跑山和跑步,想不到這種Cross-over產生一種化學作用,無意中有點浪漫感覺。

初次參加毅行者的人不少抱着乘機多行山的心情,麥理浩徑是香港的天然寶庫,藏有數之不盡的景色、知識和歷史。從初段西貢的秀麗山水,到中段獅子山的市區景貌,到尾段水塘區的悠久歷史,各具特色,所有參加者都找到自己的最愛。參加毅行者的人在最初幾年會不停欣賞沿途風光,懷着好奇心,不斷吸取知識。可是一件幾新鮮幾美麗的事情重複做好多次後,難免生膩,尤其毅行者參加了幾年之後,可能對自己的完成時間開始有要求,行山變成操練。

操練面對的最大問題,是時間。任何水平的運動員都知道,運動的成績跟操練的時間和心機成正比,沒有捷徑,付出半斤,好彩的話,或取回八両。要毅行者的比賽時間做得好,一定要投入時間操練。麥理浩徑大部分位處郊外,操練加上來回交通時間,隨時用去半天。周末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用了半天去行山,一定感到壓力不小,操練的性質逐漸變得功利。

不願多行一步

浪漫?又要做好毅行者,好丈夫、好父親、好兒子、好下屬、好上司,又要浪漫?

我舉個例,練完麥理浩徑的其中一段,到了這段的終點,準備離開,差不多所有人的心態是行多一步也不願意,因為心理上要付出的剛才已付出了,其他路程跟比賽賽道無關,多走賽道以外的路程是浪費體力。許多人的操練習慣是,乘車到路段起點,然後在路段終點乘車離開,不會多走路,過去十年,我便是典型例子。

各位毅行者,老實問自己,行完麥理浩徑第二和第三段,分別到了北潭凹和水浪窩,你會怎樣?答案是,第一時間乘車離開,不會行多一步路。

今年精B為了衝擊十八小時目標,加入跑步,周末操練時跑山時跑步,有時「雙併」,無意中有浪漫感覺。十年來,我第一次從北潭凹和水浪窩用雙腳跑回北潭涌起點,一路跑一路想,原來這段路是這樣的,跟以前在車上看,感覺不同。然後再想,這段路不是比賽賽道,操練完畢我仍在跑,但我不覺得這是「嘥料」,不是「戇居」,因為這一刻,我感覺到自己在做一件浪漫的事。

我離開第三類毅行者仍遠,但不經意地從零碎細節中感受到這境界的滋味,幾甜。

撰文:蔡東豪 Tony Tsoi / 2010.4.24 逢星期六刊於《信報》

Saturday, April 17, 2010

三十年後, 我跑了

在細雨紛飛裡跑步, 時刻在渴望那些燦爛陽光的日子。春分的某天在西貢第一段只跑了7公里, 在第二條堤壩上跑直望不見盡處, 想起我要獨個兒走進霧裡淒風冷雨, 我不禁回頭一瞄無心戀戰。遠處我看見有幾道陽光穿透霧團, 照着那邊像有樂園般似的。我二話不說, 回頭了。雨粉在陽光中輕輕飄浮, 映出的景像似舊相片裡的顏色, 令我想起一張舊照


我勇敢的向前衝, 像我。

你放着音樂替我打氣, 看你一臉尤然。 跑吧小子,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那才是你。



我終於想起這畫面, 你給我的力量可能一直被封印, 三十年後, 我跑了。

多謝你, 還是在背後嘴角一笑地看着我跑嗎?

Monday, April 05, 2010

喜歡

喜歡, 是重復做同一件事仍樂在其中, 在重復的過程中慢慢享受着一件事的每一個角度, 在重復思想一件事的時候驚喜於點點滴滴的啓發, 在重復着重復的日子裡喜歡喜歡的感覺。

還記得以前坐在唱機前大半天, 把一首喜歡的歌曲重復錄在錄音帶中, 只是聽着一首喜歡的歌, 我像擁有全世界。最近我發現, 鞋櫃裡滿是跑鞋, 衣櫃裡越來越多運動装備, 這証明我行街也在想, Shopping也在想, 那衫褲鞋襪的不同可會帶來一點改變, 只要能得到一點便能煥發喜悅。

行山 + 跑步, 我們認定為毅行者引動了馬拉松, 再因為喜歡, 所以crossover起來了。在我們之中這本來是兩件事, 以往只作下山的跑其實只可說是rolling, 一個順勢慳力的動作而已, 沒有特別出力過也沒有真正感受過。早在去年年初大東 / 鳳凰的練習中, 我們已有rolling, 但到了平地後便沒認真跑了, 這便是精B行山 + 跑步的雛形。

其實我們並沒怎樣特意安排, 只是順其自然, 事情喜歡的話即使放著不管也自然會往該流的方向流。這次我們從北潭涌沿馬路跑上北潭坳, 進入麥徑第三段再跑回北潭涌起點。以一條約兩公里的長命斜作warm up, 步伐之重有如負重練習感覺有如行完第二段, 以此狀態行第三段, 我們target兩小時內完成 (毅行者的時段約為2小時5分)。結果, 途中又吹水又影相, 又大霧又濕滑, 依然1小時55分順利完成。天氣所限下山有所保留, 上山快了的時間貢獻了所有的成績, 即是單靠上山便快了10分鐘。

喜歡跑步後它帶給我們選擇的自由, 可以用腳跑回起點, 也當然可以坐車。戒了煙, 可以選擇性地吸, 更加可以選擇不吸, 自由了。在這裡時間已不是最重要, 享受喜歡的方式, 返回我的自由意志, 在這復活節的練習裡。

Monday, March 29, 2010

美好的一天

這次我們再續上次北潭涌的毅行者練習方式 (見文章: 究竟得唔得), 跑得都跑。7時水浪窩出發, 沿麥徑第四段跑到第五段的沙田凹小食亭。

先報告時間:
以59分鐘攻取馬鞍山頂成功, 能在1小時內完成是精B的新record; 沿途吹水未出盡力, 心跳徘徊150, 這我們認為還大有潛力, 所以有成功感。Nelson過去一星期工作上大戰連場, 卻一馬當先跑上山還未見絲毫疲態, Tony與壓力的角力不斷仍精神爽利, 精B在現實與理想之間的鬥爭中又再升呢了。

跑完整段第四段用了2小時30分, 比去年紀錄快15分鐘。長跑再次帶給我們信心的確據, 上山快了, 斜路也作平路跑, 開始留意怎樣跑山才慳力。 跑已成為毅行者練習的重心, 我要盡快預備多兩對跑鞋為2009年的兩對戰鞋接力。

再用多25至30分鐘在第五段跨過大老山走到終點, 我們的快樂小食亭, 世上最窩心的美食, 味精餐蛋麵。我和Neslon無乜吹水的總時間: ★2小時56分, Tony和TC暢談闊論的總時間: ★3小時3分。各取所需各有滿足, 最後以丁麵結束。美好的一天, 還只是早上10時30分。

這次的時間我們要用★做remark, 這是我們盡情的紀錄, 上天的恩待。藍天白雲清風送爽, 忘記幾天前的沙塵暴, 透不過氣的無形壓力, 好好珍惜炎夏前的美好天氣, 跑進山裡洗滌心神擁抱自我, 始終覺得自己是幸福的。天無私蓋, 地無私載, 希望你也能一嘗享受山林氣息和運動帶給我們的快樂。

Saturday, March 27, 2010

原來我不重要


過往,在冬天去歐洲遇到最大的問題,是大多數酒店沒有健身室,出街跑步的話會好凍。3月的慕尼黑仍然滿地積雪,幸好今時今日歐洲的酒店也要向美式健身文化低頭,連我入住這間頂多三星級酒店也有五臟俱全的健身室。下一站奧地利薩爾斯堡,我們入住百年老字號的Hotel Sacher,兩年前也把部分房間改建為健身室,尊嚴極高的歐洲酒店負責人可能是含着淚作出這決定的。最後一站是逗留時間最長的維也納,心想行運一條龍,二不離三,怎知出事,這間號稱四星半的酒店有桑拿設施但沒有健身室,莫非剩下這半粒星就是健身室?

TC教落零度以下出街跑步對呼吸系統不好,零度以上可以跑。一早起床,我監測着維也納的天氣,溫度在零度和兩度之間徘徊,我一股作氣換上跑鞋。一跑,不得了……

答案在維也納

聽聞人死之前一刻,那些難忘影像會在腦海中快速閃過。我相信自己離世前出現的影像,會包括維也納跑步的一剎那。對於一個維也納初遊者,頭上藍天白雲,呼吸着清涼空氣 (一兩度跑步原來一點也不凍),在維也納美術館、霍夫堡、國會等建築物之間跑步,這視覺影像是十分震撼。單用一個「美」字來形容,我認為不足夠,因為「美」之外還包括井井有條的設計、處處為「人」設想的規劃、新舊文化的融會。

跑步者都是業餘城市規劃師,他們未接受過正統的規劃訓練,但有的是經驗,用雙眼去觀察,用雙腳去感受,可分辨得出一個城市設計者是否有心去關注市民的需求,是否有力去衝破既得利益者的阻攔。特別是香港的跑步者,對於地產商的霸道,是有着第一身的感受。

我入住的酒店在MuseumsQuartier對面,對這個近年在歐洲冒起最快的文化藝術區特別有親切感。梁文道知道我在維也納,特別打電話叮囑我一定要去參觀MuseumsQuartier。或許我明白他的感受,香港文化人最關心的西九項目(我一廂情願地覺得梁文道仍是屬於香港的),爭拗不休,港府的答案可能就在維也納。

2001年開幕的MuseumsQuartier 位於維也納市中心,包羅古典及現代藝術館、美術中心、劇院、建築展覽館、兒童博物館等,是一個為不同背景的人提供活動的文化中心,它廣闊的公共空間造就一個大受歡迎的社區。MuseumsQuartier 這個項目經過十多年討論,1990年維也納政府決定興建,原定1993年落成,但因為期間不停爭拗,項目一拖再拖,設計一改再改。今日這些爭拗已成無人提及的歷史,維也納人盡情享受MuseumsQuartier的多元文化活動。

我留意到維也納市中心四周圍都有人在跑步,可能因為維也納馬拉松在4月舉行,特別多人備戰。我還發現一種「陪跑」服務,一間叫Vienna SightJogging 的公司提供專人「陪跑」服務,邊跑邊介紹維也納名勝,單人或團體皆可。單人收費每小時80歐羅,我嫌貴,自己拿着地圖跑,跑了四日,心理上賺了3000港元。

策略光譜兩個極端

這趟歐遊是我最長時間的一次外遊,目的是減壓(詳情請讀上周的〈我有壓力〉 )。為了正面跟「壓力」這傢伙交鋒,我跟太太商量策略,策略光譜上的兩個極端,一端是什麼都不做,如常生活;另一端是卸下所有工作,提早退休。但我倆都認為這兩個極端不可取,最終的決定是在光譜的中間。

我倆一致認為放假是有效的減壓方法,想到兩種針對減壓的放假方法:放一個特長,例如半年的假期,或在一段時間內,密密放假。但一想到兒子年紀小,我倆不可能離開香港幾個月,所以即使放長假,最終大部分時間也是留在香港,當人在香港,要自己不去想公司的事務,是很難的;放長假這方法行不通,最後我倆選擇密密放假。放假當然不代表什麼都不理,我有看電郵,而太太遙距指揮着兒子的生活,但離開了香港,到了新鮮有趣的地方,增加了抽離感,心情肯定是輕鬆。

放長假最大的障礙是來自自己─公司咁多嘢邊個理?個仔咁細邊個理?當大家發現自己的位置無人能替代,這是壓力戰勝自己的最清晰信號。這場壓力大戰,維也納為我先勝一仗。

撰文:蔡東豪 Tony Tsoi / 2010.3.27 逢星期六刊於《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