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溝通,我想起林夕填詞、陳奕迅唱的《Shall We Talk》。據林夕說,他寫這首歌時發現自己患上焦慮症,特別感到與長輩溝通的重要。如果大學設有溝通這課,課本可考慮這首歌的歌詞。由童年到成年,跟母親之間的種種溝通困難穿插歌詞中,就如我們每個人的自傳。
《Shall We Talk》中,跟母親溝通的經歷,像小說,有情節,有離合,有高低潮。「喝湯」這溝通的比喻,經歷「不想」、「只敢」、「不需」三個階段,母子之間隔着一重大山,大家都知道只要好好溝通,問題可以解決,但結果淪至互相控訴:「陪我講出我們最後何以生疏」。問題很簡單?「為何不大懂得努力體恤對方?」答案卻毫不簡單。
逃避、死頂、騙自己,這些都是我們的強項,也是溝通的死敵。我認為《Shall We Talk》是應該先唱給自己聽,因為自己是最需要溝通的對象,「你別怕我」的「你」可以是自己。未過自己一關,哪有本錢面對世界,特別是母親。《Shall We Talk》最常出現我腦海中,是跑步的時候,因為我感覺到靜。
我由二千年開始跑渣馬,每年都有三四個月的生活節奏被跑步操練日程操控,強迫只喜歡山路的雙腳「貯 K 數」,生病也不敢。年年如是地行屍走肉般 going through the motion,後來連太太和朋友在終點迎接衝線的溫馨喜悅也被人流管理掉,除了追趕隨意定出的目標時間,實在不知道「為咗乜」。第二次跑渣馬時曾有機會達到波士頓參賽資格(業餘跑手最喜歡不經意地透露的威水史);那時我還有43 歲「年青人」的熱情,做足功課,比賽一直按照劇本進行,直至撞上那年改道新增的西隧,被惡劣空氣和突然像高牆出現的斜路偷走了幾分鐘。此後遇上了毅行者先生 KK,時間都放在山上,多次勉強嘗試「達波標」,都受傷而無功而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