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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December 27, 2010

Our Hometown Run

Boxing Day清晨十度寒風, 飲飽食醉後更難擺脫暖暖被窩。久休復出的Tony約練跑, 努力備戰的Nelson漸入佳境, 懶惰的我不敢放鬆, 深呼吸一口氣便彈出床邊, 準時7am到北潭涌起跑。這麥徑的第一段, 算是我們的Hometown, 一年四季上落來回無數次, 仍覺得風景優美得令人心醉, 不枉捱凍早起。

Tony養傷後第一課要試腳不能急進, 但又想有質感, 我們決定不計時光跑25km。說來輕鬆, 十度寒風下首次全程著住風褸唔想除, 十度加強風下堤壩上不能跑直線。風景仍然優美, 心曠卻難神怡, 呼呼奪人的風聲正測試我們來練跑的誠意。

好消息, 我們先跑到壩底回頭再往西灣亭方向跑上一段長命斜, 做足所有嘢跑回北潭涌停車場, Tony後段還越跑越快, 可喜可賀。最後嘆返個丁麵暖身, 吹吹水心滿意足。

TC, 我哋有新計劃想頭等你一齊討論, 快D好番啦!!

Monday, February 08, 2010

東涌 vs 北潭涌

甚麼可以令人放棄練習? 是昨天的盡興, 大清早的寒意, 或是夜半的雷雨。是遲了半小時起床, 找不到運動錶, 或只是一些無病呻吟。七時正在東涌等候, 數分鐘後未見人影心知不妙, 誰知粗心大意弄錯地點, 一個橫跨香港版圖東西兩極之地, 東涌vs北潭涌!

滂沱大雨下於東涌接過來電得知真相, 迅雷也隨即來個美妙襯托, 此時此刻我和Nelson心裡暗道:「要不先吃一頓早餐, 回家待停雨後再各自… 」可是, 想起隊友於另一極處在橫風勁雨下堅持練跑, 我們又豈能竄現於茶餐廳, 或安逸於一盅兩件, 然後回家黯然舉目, 把大好的跑步時間斷送給無常天氣, 最終暗自悔疚錯恨難返。結果話未說出來, 便油門盡踏加速飛馳到北潭涌, 用堅持留住一點尊嚴。總算能在同一路段上與隊友共同練習, 於45分鍾之後。

大雨持續但來得教人輕鬆自在, 我們是迎着雨來的請繼續吧。為追補失去的時間, Nelson 和我專心致極地跑, 聽到自已的聲音還聽到快慢有序的雨聲。有多久了, 我們沒盡情地在雨中玩樂… 那足球場上的雨戰, 回不了, 那雨滲帳幕的露營, 回不了。 滴滴答答的雨聲便這樣牽引着我要珍惜這大雨中的暢快, 和這刻與隊友的共同進退。我們用着腳踏雨水的步聲回應連綿大雨, 良久跑完來回全程。結果以兩小時完成, 令人心滿意足。

我在想, 若果比賽當曰下大雨, 那麼這次堅持練習的經驗便更為寶貴。

Sunday, December 27, 2009

X Life Magazine Fred To 的話

Fred 兄,

要擊敗蔡東豪一點也不難,你們操練夠,意志強,有紀律,我看需要下功夫的是隊型 - 下年不要讓Paulus一個人走。

山上見!
Tony

*******

寒風把我們擊敗 意志讓我們堅持至終點
文﹕Fred/ X Life Magazine

山野的原始樸素對我而言實在是最大的誘惑,雖說自己已參加過毅行者多次,而每年路線都大同小異,但能有機會在山野中消磨上二十多小時,始終是我最愛的享受。2009年11月我又再次組隊參加樂施毅行者,經過二十三小時二十多分鐘終於完成峰迴路轉的全程。衣衫單薄的我們四人(包括年輕力壯的嘉寶、年過五十但體力異常驚人的家聲和最勤於操練的Paulus),涕水直流十幾小時,身體冷得如同雪條般似的,肌肉僵硬得有如木柴一樣,箇中的艱辛事前真從沒想過,不過我們都能抵擋嚴寒以full team到埗終點。時間快慢己不是我們議題,我本來打算在19小時內完成全程的,但安安全全的衝終點,快快樂樂的回家才是我終極的原則。

頭三十五公里,我們尚算順利,只是在水浪窩時發現Paulus 下雞公山的速度比平時慢,但原來已暗藏隱憂,他的襪子失去了彈性,有一大截滑入鞋筒中,嚴重影響了他的表現。未到水浪窩支援隊的Stephen, Eva男友, Bertha及漫畫家一木先生一早已在山腳靜待我們,食物都悉心預早為我們張羅妥當,但為了追趕時間,我們三扒兩撥便嚥下美味的濃湯及炒飯,不到五分鐘便離開支援點。在沒有整理出事的襪子下,意志力堅强的Paulus繼續苦撐登上馬鞍山,時間甚至比正常快二十分鐘。但和煦的太陽漸漸西下,一上馬鞍坳便是寒風澟澟。此時,我們套上了風衣,這都是我們唯一的「禦寒」衣物,體力尚算充沛的我們一見下坡路便跑,因此並不見得寒冷。家聲和嘉寶總是一馬先,我一向慢熱,以殿後居多。但下坡是我的强項,我見Paulus狀況不俗,於是在昂平輕快地緩跑了頗一段路。我希望在天未黑之前抵達基爾營,於是繼續快放。但Paulus似乎再慢了下來,我認定他的襪子必定是罪魁禍首,在我們再三相勸之下,他終於同意檢查腳板是否出問題。醫療人員為他的襪子纏圈了膠布,旨在免使襪子繼續下滑到鞋櫳中,這一招似乎奏效,我們也安心多了,儘管是損耗了部份時間。未及黃昏六時半,我們又馬上向慈雲山挺進,人人步履輕盈,於是我們只花了九個半小時便完成首五十公里,比原訂的快了半小時。但苦頭就在後面!

過去半年來,我們累計操練里數加起來超過五百公里,因此對我們而言,五十公里都不算甚麼。然而,下畢架山林蔭茂密,冬日的黑暗來得特別早,我和隊友暫時失散,我下山一貫喜歡開心疾走,到山腳時北風勁吹,我竟不期然打了個冷索,但我理不得那麼多,決定繼續慢跑以保持體温。終於身體回暖了,但來到大埔公路口卻不見隊友踪影,唯有乾吃北風等。「啊呀,凍凍凍!」等了十多分鐘終於與隊友重逢,但我實在冷得按奈不住,幸好我出門前為了保險多拿了一件輕薄的長袖單衣、罩面頸巾及一雙平價手套。我滿以為在陽光下,「清風」送爽的天氣來跑山是大好日子,但斷沒理及晚上的山中會變成一個地獄世界。


來到獁騮山,狂風亂刮,我不時打起冷陣,最後的長袖單衣還是套上身了,甚至罩面頸巾也大派用場。來到6號檢查站,我本不想停留,但家聲和Paulus都想喝點熱飲,穿著長袖跑衣的家寶卻顯得渾身不自在,但我勸他與其乾等挨冷,不如都入營內補充一下。原來他也和我一樣,上身只有兩件極其單薄的衣衫,他頻說﹕「冷啊!」幸好人急智生,他向工作人員索取了一個黑色巨型垃圾來充當「Goretex」防風大衣。我們邊拿著熱飲,也邊離開檢查站,來到城門水塘,雖比原來計劃遲半個小時,但我也心滿意足了。此時,剛好是晚上九時三十分。我盤算過,此地距終點大棠約35公里,平時我們由此地到荃錦坳要三小時半,然後由8號檢查站到大棠,就算最慢也不會超過四小時,因此按理我們只需7.5小時後便可衝終點,也就是說早上五時便可搞定全程。當然,這都是我的如意算盤,事實上…..長路漫漫的一百公里和嚴酷的狂風把我們打垮了。

城門水塘,我們也不敢久留,因為我深知大家的體力正走下坡,上針山平時只需半小時便可,但今次我的上山動作卻有如蝸牛似的。雖然天氣越來越冷,但畢竟針山的陡度究終令我運動量大增,身體變得和暖起來。但,且別高興得太早,一到針山頂,翻天覆地的天氣變化來了,恍似十級的狂風大作,打得我們身軀搖晃不定,下陡峭的針山就是最怕這種情況。家聲和嘉寶身手靈活,就算是黑夜中,都像箭一般似的直抵山腳。而我卻擔心Paulus的膝痛困擾,再加上他的眼睛之散光問題,我決定殿後﹐就算是一級一級的死跟也是必須的。我手錶表皮温度急降至只有10度,但風速高達七八級,在寒風指數效應下,實際温度可能只得6度。單薄的風衣幾乎發揮不到防風作用,緩緩慢行自然不能產生較高體温,我實在冷得牙關發抖。但我生怕Paulus會行差踏錯,唯有繼續在後方殿後,以防萬一。就在山腳底不遠處,Paulus覺得他會拖累我甚麼,三翻四次叫我扒頭,我也以為理應是萬事大吉吧,於是先行提速下山。誰料我在山腳等呀等,等呀等,都沒見他的出現。跟著其他毅行路人對我說,有人在山路上抽筋。我深感大事不妙,我們全隊人身上已別無衣物,剛巧山腳有大會工作人員在場,於是向其索取垃圾袋充當「風衣」,我生怕Paulus 穿得如此「飄逸」必定會冷得要死的。結果他終於來到我們眼前,只見他目光有點呆滯、動作也遲緩,原來他抽筋後在山徑上動彈不得,狂風嚴重地吹失他僅餘的體温,他冷得呆若木雞。我急不及待為他穿上「風衣」,其實從他的動作反應來說,我相信他已出現低温症。

我也想過脫下自己的風衣來為他增加體温,不過他穿上這件「風衣」後,再加上繼續爬坡的草山路段,似乎還可以撐下來。但强勁的北風從沒間斷的停下,越往草山頂走,風也越來越狂野跋扈,温度也越來越低。我得要再想辦法,否則今次可能會全軍覆沒;當然我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只穿上短跑褲的我,下半身冷得全無感覺,因為實在太冷,而我又要殿後,我不時在山路來回跑步來增加體温。來到草山中途的一個補給站,眾人喝下暖意十足的薑茶,跟著又再次索取大型垃圾袋充當登山衣風。沒有這件救命的baggy tex,恐怕我們早就完蛋了!我們繼續以小步小步的登上草山頂,希望下到鉛礦坳後我們的災難會遠去,然而這都是妄想。這段路,我們足足行了三個小時。

我不知道Paulus會否堅持下去,因為越往大帽山跑,風勢只會加劇,温度隨時只得三、四度,但以我對他的認識,他總會沉靜應戰。我常給他起了個外號----「冰人」。只因他經常在冷天時都穿得極少,好像著衫是多餘的。鉛礦坳吃過熱騰騰的即食面後,我們都沒機會問他能否撐下去,皆因大家都忙於為自己想方法保暖。不過神奇的Paulus從沒吐過半句要放棄的念頭,不過我知道他面臨另一種折騰,他的膝蓋已痛得剌心刺肺似的。但十五分鐘後,我們竟然可以繼續全隊上路,雖然大家都苦不堪言,而且士氣低落。

上大帽山雖慢若蝸牛,但起碼身體尚有暖意,但我究終還是擔心Paulus低温症問題,因此無論怎麼慢,山風怎麼冷,我都必須殿後以策安全。淩晨一時三十分,幾經辛苦我們終於登上狂風颯颯的大帽山頂。因為Paulus已沒有可能加速,但下坡產生的體温是有限的,最大的痛苦就在面前,但我實在冷得按奈不住,其他隊友的牙關也狂打冷震。於是,勸過Paulus要盡最大努力緩跑下山,而我們更索性快跑至荃錦坳。救兵來了,支援隊員Churchill帶備了長袖運動衫和風衣來為Paulus雪中送炭,終於Paulus的身體略為回暖。

從大帽頂下荃錦坳平時只需十五分鐘,我們卻花了近四十五鐘才全隊抵埗,此時我們已完全放棄講求速度,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全隊人全安地完成賽事便於願已足。二時三十分,我們鼓起勇氣向大欖涌水塘進發,滿以為山風會稍為緩和,結果中途歇下來的時候,多次要以巨型垃圾袋金鐘罩般包裹全身,蹲在地上來躱冷。每次重新起步,又因為肌肉太凍太僵硬,要多翻折騰才能重新上路。實在太苦了,越接近黎明空氣越更冰冷。

大欖水塘綑邊,漆黑一片的路途更是無日無之的左穿右插,但終點卻似是遙不可及,此時睡魔更來襲,我多次幾乎誤踏水窪,還誤以為闖入地獄世界。這種精神虐待太熬人了,還是提速完成作罷,否則是會死人的!滿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到達水塘末端的隊員,誰料嘉寶和家聲的想法和我共通,可憐Paulus一人在後狂追不捨,還是落後我們二十分鐘。我們三人在地上抖震地等待Paulus,而他也不好過,膝蓋痛得幾乎完全走不動。但他還是頂天立地的行他的路,啊呀,厲害呀!換了我是他可能已舉手投降了。

過了鬼廟,入直路去大棠,我巴不得要好好的跑一段路。沒料到隨後跟來的一位「C9」好手裝備看似累贅,人也不見得很强橫,竟亦步亦趨的跟著我狂奔,甚至刻意要跟我比拼。我快放了一大段本以為甩開了她。來到終點前的二百米,我自滿以為「龜兔賽跑」的事不會在我身上重演,誰料「C9」恍似風一般把我迎頭趕上,直衝終點。苦呀,連「C9」也鬥不過!甜呀,我們全隊在終點又再重逢!好,是收拾心情的時候了,我們約好了明年山中再戰,目標是十七小時,要打敗蔡東豪?!雖然我們對他不大認識,哈哈。

Sunday, December 06, 2009

轉字頭


九月歐遊的時候,右眼痛至不能形容,眼前白濛濛一片,失去視力,生平第一次下機隨即從機場直奔醫院。「你有沒有腰背痛?」謝醫生第一句話是這樣問。我的眼睛幾近失明,痛楚至坐立不安,但跟我的腰背何干?再者,四十幾歲的白領男人有哪一個的腰背不痛?

我患上紅膜炎,程度算是嚴重,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康復 (現在仍要滴眼藥水)。醫治紅膜炎的方法,主要是服食類固醇。服食類固醇會有副作用,但兩害取其輕之下,眼睛的健康太重要了。可是,這一切都是次要,因為醫生認為我有很大可能患上強直性脊椎炎,這是一種免疫系統失調引起的慢性炎症,病發時情況可大可小,醫學界對這病症的成因和醫治方法沒有統一的看法。

「謝醫生,我11月底要參加毅行者,今年我們的目標是破20小時,這幾個星期我要進行最艱辛的操練,可否快一點醫治我的病?」她的反應是當我說笑。我的視力未恢復,兼且大劑量的類固醇對身陳代謝系統帶來許多不明朗的影響,謝醫生強烈反對我通山跑。「你有事的時候,在荒山野嶺誰來救你,睇醫生冇得講價。」

離開毅行者比賽還有兩個月時間,我有信心眼睛可及時康復,至於慢性炎症就慢慢處理。毅行者是要參加的,但問題是,我不能漠視醫生的勸告,更加不能不顧自己「仔細老婆嫩」的實際情況。我想出操練的變陣方法,練山不可能,就強攻心肺功能,選擇有錢人跑步的寶雲徑練跑,有事起來相信立即有人救。

覆診時我不斷向謝醫生報告我的操練情況,她不斷勸我不要在這段時間「谷」自己身體。在這些醫生例行勸告之背面,我看得出她是理解我的心情,想幫我完成目標 ─ I can see the sportswoman in her。我的病情好轉後,有一日她跟我說︰「我老公都參加了兩次毅行者。」以上是我今年第10年參加毅行者的背景。

精電B隊成員通通記不起20小時這目標是怎走出來,但肯定是未經理性分析,很大可能是有人 (應該是我) 隨口嗡。兩年前,我們的成績是29小時 (之前7年我的平均時間也是接近29小時),去年已創出24小時的「壯舉」,今年有沒有可能再進一步?去年加入的周達智 (TC) 是精電B隊的教練兼智者,有了他的加入,我們去年的成績大躍進,他認為「轉字頭」的目標有可能達到,但關鍵是我們是否跟着他的方法去做。

毅行者操練時候遇到的最大問題,是沒有人可付出很長時間在100公里的麥理浩徑上操練,參加者大都是在周末選擇三數段路程來操練,因此操練不足是通病。幾小時操練加上交通時間,等於星期日不見了大半日,對大部分參加者來說已經是沉重的家庭負擔。我們今年集中在大嶼山的大東山和鳳凰山操練,因為這兩個山比麥理浩徑任何一個山更難行。還有,對駕駛者來說,這兩個山交通甚方便,練完山可隨即坐車回家食午飯。直至10月我們才重返麥理浩徑,發現自己在大嶼山操練的日子,好像日日被師傅吩咐擔水的小和尚,不知不覺地練成一身武功。

四名隊員之中有兩人的年齡也轉了字頭 (4變5),整隊平均年齡是45歲,怎樣從去年已經相當好的24小時再減5小時,我相信隊員心裏也曾質疑自己。TC令我們相信做好賽前操練,加上個人紀律和臨場執行,雖然達成目標不容易,但是有可能做到。有了目標,我們努力做好自己本份,全力向「轉字頭」邁進。

麥理浩徑上每一段路需要用甚麼心情和速度去跑,我們都瞭如指掌,關鍵是每一個細節的臨場執行。比賽當日氣溫非常低,針山和草山的氣溫只有幾度,強風刺至入骨,許多參加者不敢去面對大帽山。精電B隊在TC帶領下前段步伐快而輕鬆,賺取了時間;入夜咬緊牙根,在嚴寒中低着頭不停步,最後以19小時39分到達終點。回顧我們的分段成績,每一段跟預算相差不超過兩至三分鐘,證明事前準備和紀律的重要。下次見到「毅行者先生」陳國強,我會大大聲對他說︰「KK,我和你同一個字頭。」

鳴謝 ─ 精電支援隊伍:黑夜寒風中送暖,是我們的精神支柱。養和醫院謝道欣醫生:送塊「妙手回春」的鏡給妳,我想妳會嫌老土;簡單一點 ─ 多謝。大班樓 (九如坊18號,2555-2202):在九龍水塘送上鮑汁荷葉飯,剎那間以為自已身處大劉飯堂。

撰文:蔡東豪 Tony Tsoi / 2009.11.26 《壹週刊》